常想一二，不思八九

     这是台湾作家林清玄的一则轶事。有一天他的一个朋友请他题几个字挂在新居客厅墙壁上。展纸、磨墨后，写下了“常想一二”几个字。朋友不解其意。林清玄回答说“俗语说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但除了八九成的不如意，至少还有一二成是如意的，我们如果要过快乐人生，就要常想那一二成好事，这样就会心怀感激，不致被八九成的不如意所打倒了。”朋友听了，非常欢喜，抱着“常想一二”回家了。

     数月后，因为墙壁太大，字显得太小，朋友又来求字。林清玄于是在“常想一二”后面写了幅下联“不思八九”。上面又写了“如意”的横批，中间还画一幅写意的瓶花。

     故事并不复杂，可人们大多数的时候却只记得“八、九”，而忘了“一、二”。

     生命的有限，使得人们常常忘我的追求物质或非物质。这期间，“得不到”或“已失去”总是时常的困扰着万物之灵的人类。怨恨、嫉妒、自卑、自艾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似乎生活中随处都可以听见抱怨，不能升职，没有加薪，与恋人分手，与爱人吵架……仿佛一把破旧的小提琴，不管怎么努力，总会拉出刺耳的音符。然而，对于天灾人祸的事情我们总是无能为力的，但是思想和心情若也跟随着陷入低谷，就沦落为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了。

     那些生活得快乐的人们是在经过历练之后渐渐的明白了生活的真谛，找寻出那些积极向上的人生理念——常想一二。这样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寒冷的深夜，我们的内心还是光明温暖的；即便周围充满了冷嘲与热讽，诽谤与打击，我们还是可以自信的抬头微笑；即便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无所有，我们的希望之火仍然熊熊燃烧，憧憬美好的未来。那么，不如从现在起就“常想一二”。把人生变得豁达、笃定、从容。得意的时候，仍然能够“安分守己”。失意的时候能够以平常心对待，相信“雨过就该天晴”。

    就像林清玄先生说的那样“决定生命品质的不是八九，而是一二”。

       许久没有这样惬意的独坐一隅，在暖晴的午后，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看庭前花开花落，天空云卷云舒，世间人聚人散。低头看，面前一杯新沏的咖啡，杯口一柱热气，袅袅腾腾地，蓦地，眼里竟也潮湿了起来……

       在一年将近的岁末，心中变得越发的空灵。街头巷尾的圣诞气息浓郁得让人兴奋，然而我总是在这热闹非凡的气氛中倍感光阴似箭，逝者如斯夫。

       一年，且短，且长。

       发生了一些事，认识了许多人。

       那些发生在这一年里林林总总的大事、小事，乐事、悲事……有的让我会心一笑，有了期待憧憬；有的让我黯然神伤，不敢回头再望。

       还有那些在这一年里遇到的、离开的、邂逅的、错过的人们。我们在人生中某一个驿站停留片刻，又马不停蹄的像远方奔去，留下的是擦肩而过的无奈。佛说：凡事有因有果。所以我坚信，其中每每的安排必有他的深意，是如我这般的凡夫俗子所无法揣测的。许是在不久的将来，许是在多年之后，在只有命运事先知道的某一时刻，透彻明净的阳光洒在我身上，命运之神翩然而至，揭晓迷底答案。而那些乐事、悲事、邂逅的、错过的人们终将定格成一桢一桢的画面，或快进或回放，在我的内心深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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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一路前行，偶尔驻足，一股清澈而浓郁的温柔或单薄或丰盈的袅袅升起，凝结，消散，凝结，消散——恍惚间，如发稍抚过面颊般轻柔的记忆弥漫开来。张开手掌，似乎还感觉得到昔日的余温。于是我微笑，饱满的快乐在心中盛开。

      转头定睛再看，咖啡已然微凉，热气消散在空气中。窗外夕阳西下，人在天涯吧？

      在年底写下这段话，是我对这一年的感悟。思绪的片断造成了跳跃的文字，恍如大梦初醒。是真是幻，不能知。

                                                                                                                         （写于2006年12月）

     人们喜欢把一些玄妙、不可名状的离合归结为缘分。对恋人来说，缘深的人生死契阔，与子相说，携手在万丈红尘中；缘浅的人隔着盈盈一水，脉脉相望，虽在同一个星空下，却各自蜷缩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朝夕相处也好，惊鸿一瞥也罢。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十五岁的那个初夏时节，一个男孩子在举家搬迁到岭南之前把一封珍之重之的信藏在我的书桌里。在我还没来得急记下他的样貌之前，就这样远离了这座城市。之后的几年，偶尔听朋友说起他又回到过故乡，然而玄妙的缘分竟没能安排我们的邂逅。不知他是否也会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想起那个清新如刚从枝头上采摘下的苹果一样芬芳的信筏？

     在许多云淡风清、极其平常的日子，总有一些人悄然地在我的视线中渐行渐远，从此与我的人生失去了交集。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天，某一个熟悉的刹那，听到某一首歌，突然间像被置身于当时的场景，其人其事一一重现。尽管物是人非，当时的心情却宛然依旧，又上心头。

    “多年以后再次相见，十分伤感，他坐在我的面前，往事如烟，很想再提起从前，太难太难……”这是那英的《心酸的浪漫》，是首多年前的老歌。当我和久未谋面的他在陆家嘴隔着滚滚奔流的黄浦江远望对岸璀璨的外滩时，不由得从心底涌起这样的旋律。手中咖啡的泡沫和着玻璃碗中跳动的烛光，一点一点的破灭。夜幕降临，远处灯火辉煌，显示着大都市繁忙喧嚣的夜生活即将登场。许久没有交谈。目光相对的时候，报以一笑。忽然想起一起求学日子中的一些片断，娓娓道来，惊讶于那竟是差不多10年前的事情了。记得某天闲谈，说到男子汉应有“沧海一声笑”这样的豪迈情怀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用一首并不常见的古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来形容。脱口而出之后，感叹于彼此的默契。即便是今时今日记起，仍然不胜唏嘘。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也会天各一方，年轻的我们有着太多不可预见的未来。记得那个全国皆兵，共抗非典的日子。他到学校来看我，在青砖围砌的校门口告诉我他毕业后要去深圳，那个离我故乡万里的南方城市。我知道这是道别，从今以后，万里层云，千山暮雪。那时正是清晨，暖暖的阳光驱散了夜晚残留的寒意。我呼吸着清澈的空气，仰起头，定定的注视他，他的目光像湛蓝的天空一样柔和明净，暗暗地说希望可以记住这样的情景，不因时间而模糊。

     他的这次北上，停留时间不长。我带他到上海的街头巷尾，指点景色，说着一些典故趣闻。这些都将成为我的记忆，在将来的某天，在那些明暗不定的黄昏里，细细回味。

     没有送他上飞机，怕离别的伤感剥落完美的伪装。我们都无法跨过从此到彼的距离。那些枝枝蔓蔓、缓缓交缠的情愫湮没于尘烟的往事中。就像席慕容的《七里香》中说道：在绿树白花的篱前/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而沧桑的二十年后/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微风拂过时/便化作满园的郁香……

     这一切都是缘分始然吧？此去经年，良辰美景，与子偕在。